嗨,各位好,感謝您來到Arica日本代購諮詢平臺

這些年來一直協助朋友圈代購日本與其他國家的商品

發現大家對於代購業者有三大要求-快速、正品、服務

可見迫不及待拿到自己想要的夢幻逸品是每一個人的心願🙆‍♀️🙆

尤其一到折扣季的時候,大家的私訊簡直像是海嘯般的席捲而來,深怕錯過採購的最佳時機,

所以☀夏季7-8月跟❄冬季12-1月時,通常是ARICA最忙碌的時候🏃‍♀🏃‍♀🏃‍♀

但是忙歸忙,服務絕對不打折,會盡我所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幫朋友們採購商品回來👌

也因為這樣的服務態度,在朋友圈中累積許多好口碑👍👍👍

並藉由這些年的代購經驗,漸漸整合出自己的一條龍服務✈🛳🚘

其中貼心四大服務:

  1. 💗一般商品無二階段運費(大型商品除外)。
  2. 💗配合多家專屬物流公司,日本直送臺灣。
  3. 💗貴重物品及易碎物品免費提供加固包裝服務。
  4. 💗日本小幫手代購,提供現場採買服務。

全世界都知道日本對於產品開發的嚴謹態度,其職人精神以及創意性有目共睹,

有許多期間限定或是一發售即搶售完畢的商品。

由於日本網站註冊、付款等手續繁雜,加上許多人看到非中文的後臺就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

有了ARICA的幫忙,讓許多朋友能在家就輕輕鬆鬆享受日本購物的樂趣。

大家會問,可以找代購網站幫忙代購啊,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是很多代購網站的手續費不只貴,而且運費還分二階段收款,換算下來其實非常不便宜

案例一:

像是最近一個怪獸公仔收藏家找其他平臺代購一款基多拉的軟膠玩具,

手續費+運費,就快破2000元,但是ARICA協助代購後,卻幫他省了1500元

而且10天內就讓他收到這款軟膠玩具,讓他非常高興~

案例二:

另一個案例是幫一個只能穿21.5號的小腳女生代購JELLY BEANS的日本女鞋,這個鞋子尺寸在臺灣非常難找

她到日本旅遊就會專門去這個專櫃買鞋,但近年因為疫情關係,一直沒辦法過去採買,導致一雙鞋都要穿很久

雖然這個牌子之前有代理商在臺灣百貨公司設櫃,但一雙鞋單價動則4000-5000元而且款式又少,後來又因為疫情影響該品牌已全面自臺灣撤櫃

就算有錢在臺灣也買不到了。後來她在網路上找到ARICA,幫她直接從日本品牌店下單,結算後,一雙鞋含運費居然只要2100元,讓她大大的歡喜

買到既喜歡又符合預算的鞋款,自此成為ARICA的代購常客。

ARICA將這些年五花八門的代購經驗及資源服務,全部整合起來成立一個專門代購的諮詢平臺。

在這個網站上,ARICA設立了一個專門的一對一窗口,

不論是各種品牌購物網站or動漫商品or精品服飾、包包等,都可以幫你買回來,

你只要提供想要買的商品頁連結或照片,並填寫委託單或私訊商品名(或型號)、數量、顏色等,

ARICA就會用最快的速度幫你代購~

這些年幫忙代購的商品種類非常多元,底下為部分朋友委託代購所傳的開箱照:

協助生活小物賣家代購文具用品

*幫忙代購限量背包

*代購任天堂日本限定Amiibo

*各式開架化妝品與美妝品

為了提供更好的專業服務,ARICA將日本代購當成一門事業在經營,長期關注日本文化與流行趨勢,且透過一次次的代購經驗

累積不同購物網站的購買技巧及如何尋找物美價廉的正品貨源,不只幫朋友們省荷包,也間接讓ARICA整合所有通路資源,得以提供更完善的服務。

委託日本代購流程:

代購規則說明:

■填寫代購表單或私訊您欲購買的商品網址及名稱、規格、顏色、數量等資訊。
■專人快速提供一段式報價(內含日本國內運費、空運運費、關稅、臺灣國內運費)。
■確認委託且完成付款後,當日為您代購,使用空運約10個工作日可收到商品(預購商品除外)。
■代購服務及賣場商品,採用全額付款制,不代墊款項。
■商品顏色多少都會因每臺電腦不同而有色差,不保證圖片或描述與實物完全符合,若無法接受請勿下單,因為是國際代購,無法退換貨,敬請見諒。
■已於日本網站完成付款之訂單,無法更改或取消。(日本官網一律無法改單)
■日本商品跑貨極快,如遇商品斷貨或缺貨,將以聊聊告知取消訂單並作退款。
■付款方式使用ATM或臨櫃匯款。(可提供刷卡服務,但刷卡及分期手續費另計)
■包裹經多次運送,外包裝難免會有八角壓痕,完美主義者可接受再下單。
■寄送方式一律使用郵局出貨。若需要超商取貨或宅配,請下單前告知,費用另計。
■若想要了解物流進度,請私訊小幫手,我們會盡快幫您查詢。
■為避免消費爭議,商品出貨前一律拍照及攝影檢查商品的完整性。
■代購無法退換貨,因退回日本已超過日本七天鑑賞期,亦無提供保固及維修,敬請見諒。

若需要詢價底下有三個聯繫方式,歡迎您的洽詢喔

委託ARICA幫您代購日本商品,是您最安心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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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R4G官網代購許多人到日本旅遊都喜歡買很多東西,而日本也有很多東西不管是品質還是價格都是十分劃算的,那麼到日本買什麼最劃算?日本購物注意事項有哪些?接下來我們來詳細瞭解下。日本樂天尿布廁所用品代購懶人包

  到日本買什麼最劃算?日本二手中古釣具専門店官網代購

  1、化妝品。當你去日本時,你必須買化妝品,和國內價格比,真的是性價比高,DHC、資生堂、高絲等價格很便宜。團購日本ptt

  2、手錶品質很好。同樣是Citizen或者精工,日本賣的品質和臺灣賣的明顯不一樣,而且價格比臺灣賣的便宜
卡西歐的手錶也是國內價格的一半,而且都是日本原裝的。此外,日本還有很多中世紀(二手)的奢侈品店,在那裡可以找到很多來自歐洲的顏色不錯的名表和包包。

  3、商城打折產品。適合的話就買,,日本樂天眼鏡小額批發代購代運日本打折真的很劃算。朋友打折買了一塊浪琴手錶,折合臺幣12000多很便宜。

  4、剃鬚刀、小電器等。日本強項,不多說,飛利浦剃鬚刀的價格比臺灣便宜1/3,款式也是最新的。電鍋等小家電是日本採購的主力之一

到日本買什麼日本ABC CRAFT 官網代購

  5、巧克力。喜歡巧克力的話一定要買一些,超市、便利店、藥店都有賣,很便宜,但是味道真的很好。日本自行車車服海外代購

  6、紀念品。日本旅遊景點的紀念品價格還是很合理的,不像臺灣,在景點買紀念品很貴。如果你覺得合適,可以考慮買。日本workman代購

  7、其他動漫周邊、成人用品、名牌包包等,如何日本團購要麼在國內沒有,要麼比國內便宜很多。

  在日本購物需要注意什麼

  到日本買什麼最劃算瞭解後,日本購物注意事項有哪些?日本樂天汽機車零件代購懶人包

  1、大阪的藥店比東京的便宜,所以最好先在大阪購買,然後在東京補充。

  2、日本藥店門口擺放的開架商品都是熱銷且好用的產品,與國內不同日本樂天吸塵器代購懶人包,可以多加關注。

  3、幾乎所有的商場和藥店都配有中文導購員,所以不用擔心語言問題。在沒有中文店員的情況下,直接看牌子,上面寫著它是最受歡迎的,銷量第一或者Cosme排名一般都不錯。

  4、在日本買歐美的化妝品不劃算,想買歐美的化妝品可以直接去機場免稅店。日本雜貨團購

到日本買什麼

  5、白色戀人除了北海道只有機場免稅店有,在日本本州找不到這些口碑隨行禮物,想買的話,最後走的時候去機場買就行了。

  6、不像歐洲,日本機場不辦理退稅。可以直接在商場、百貨公司、藥店享受退稅。退稅需要護照,退房一定要記得帶護照,別忘了退稅。

  8、全日空航空公司限制每人托運兩件行李,每件不超過23公斤。

  7、所有免稅品採購的發票一定要保管好,最後通關的時候會有人檢查,千萬不要丟。

  8、消耗品,尤其是化妝品,在日本不宜直接拆解使用,如發現需繳納8%的消費稅,所以購買免稅品時要封存化妝品。

  9、就營業時間而言,日本大多數百貨商店和商店晚上7點左右關門,所以我們應該注意行程和房間的合理安排。

七堇年:愛與懂  文章摘自《燈下塵》  我走的那天,M給我短信,說:“其實我不怕你一走再沒音訊。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所以我十有八九會有你的消息的。”  與M認識快十年了,她已經能從我一個突如其來的“在嗎”,就能分辨出我是不是心里有事了。這,大概就是人與人之間說的那個“懂”吧。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有人是你的星星——星星是無論白天夜晚都在照耀你的;可只有當你身陷一片黑暗的時候,你才看得見,才想得起星星。  二十歲那年,在熄燈后的寢室走廊盡頭,與大學同學Y討論起“兩個人之間,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愛嗎?信任?陪伴?心疼?牽掛,還是……而Y說,是“互相懂”。  她這個結論,當時我不太贊同。因為我相信,理解是千萬種誤解的巧合,人與人之間應該不太會有真的“懂”,男女之間,更難吧。  后來我們畢業,各散東西,經歷一些年輕人都該經歷、也都會經歷的事。我漸漸發現,Y說的特別對。懂,是一個人與另一個人之間,最深的情誼。  懂一個人,是真的要花五百頓飯,五百瓶酒,五百個日夜,去一點一點接近的。懂一個人要耗費多少心力,時間,情智,耐性……若不是因愛之深,怎舍得這般耗費。生命無外乎就是心力與時間了,懂一個人是要付出“生命”的。愿意去懂一個人,是多么奢侈的事。  愛不見得懂。但懂,一定經過了愛。愛會消散,陪伴也不見得常在。但懂一個人是恒久的。即使分別,即使再無聯系,當你想起世上有另一個人懂你,這種踏踏實實的情分,萬分稀有。我一直相信,比愛更恒久的,是情分;比情分更恒久的,是懂。因為懂,是無法忘記的。  諷刺的是,十年過去,當我贊同了這個觀點的時候,突然得知Y結婚的消息。當時很意外,沒想到這個自由如風的天秤座美人,這個感情信條是“最好的感情是兩個人沒有在一起,也沒有不在一起”的姑娘,竟然這么早安定了下來。更沒想到,很快她就要做媽媽了。  我們互不聯系很(www.lz13.cn)久了。一個失眠夜里,我突然問她:“你現在還覺得,兩個人之間最重要的是互相懂嗎?你覺得他是最懂你的嗎?”  她回:“到了一定年紀,就再提不起興趣去懂另外一個人了。何況,有時候兩個人互相太懂了,就沒意思了。”  我噎在那兒,半天也不知道這話怎么接,回了個:“倒也是。”  又到了要走的時候了。我和M又吃了踐行飯,還是那么東拉西扯,說些有的沒的,分別的時候互道保重。我問M,你和你家那位這么多年了,是什么讓你們走下去的。她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過了這個人,我就再也懶得去那么深地了解另外一個人了。  歲月教會我們,對生活中那些不如意的十有八九,報喜不報憂。可是,你始終需要有一個人,陪你登上層樓,攤開心中愁,共賞眼前秋。   七堇年作品_七堇年散文集 七堇年經典語錄語句 七堇年:碧云天一分頁:123

琦君:長溝流月去無聲  婉若批完最后一本周記,推開本子,看看腕表,已經是深夜一時。她伸伸懶腰,打了個呵欠,覺得肚子有點餓。打開壁櫥,取出餅干盒來,一搖卻是空空的,才想起在屋里蜷縮了一個下午,忘了去福利社買點心了。再拉開抽屜,抽屜里一個癟癟的報紙小包里還剩下幾粒花生米。打開來揀一粒丟在嘴里嚼,偏偏又是爛的,一股油味直沖喉鼻,不由得咳嗆起來。連忙去拿開水瓶倒開水,熱水瓶卻只剩下小半瓶水。  倒一點在杯子里,喝了兩口,一點不燙,在嘴里溫吞吞冒著一股消毒藥水的味兒。她最怕溫吞開水,要喝就是燙燙的紅茶,濃濃的,香香的,那像醇酒似的顏色更美:就不喝,捧在手上,湊在鼻子尖上聞聞都好,那淡淡的幽香曾使她的心靈沉靜、陶醉。可是現在,手里卻是一杯半冷不熱的白開水,淋在心口上涼森森的。環視屋子里也是涼森森的。早春的深夜,從窗外涌進一陣寒意,包圍了她。她真后悔,應該買個電爐放在屋里,隨時可以煮點開水,再買點紅茶來泡泡。唔!  紅茶多好,可是她就是這么懶散。十多年的教書生活,十多年的單身宿舍生活,把她壓縮得成了一架定時開放的留聲機。  說話是刻板的,進出課堂時,動作是刻板的,一回到宿舍,就像蝸牛鉆進了殼,蜷縮作一團,心也像一團揉縐的紙,攤也攤不平直。她不知自己為什么非住單身宿舍不可,臺北有位母親一樣的姑媽,她再三地歡迎她,她就是不去,連周末玩玩也很少去,總說自己要改作業,要做禮拜,要做這,要做那。其實她是什么也不想做,有時就整整在床上躺上一天,連飯都懶得起來吃。她不去姑媽家的原因是怕她嘮叨:“婉若呀,你也該打扮打扮,出去玩玩,散散心才好。年紀輕輕的,怎么變成這樣。”姑媽就不止一次地這樣說過她。“年紀輕輕的。”  唉!都三十四歲了,還能說是年紀輕輕的嗎!從二十四到三十四,整整十年的年華悄悄逝去了。還有那位比她小三歲的表弟彬如,總用一雙奇異的眼神盯著她。常常在吃飯的時候,他們面對面坐著,她怎么也躲不開他的視線。她想他一定在注視她眼角漸漸出現的皺紋了。他一定在取笑她身上又長又大灰撲撲的黑毛衣了。當他喊她表姐時,她心里好別扭。因為他的聲音是那么溫和而彬彬有禮,深恐喊響了會驚嚇她似的。尤其是當他帶了大批男女朋友回家來玩的時候,她就會像逃難似的趕緊逃回學校。她覺得她不是故意嚴肅,而是她的心再也活潑不起來,年青不起來了。因為,青春在這十年迷茫的懷戀中,逝去了。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嘆氣在她已成了一種習慣,可是當著姑媽,她就得注意,不敢隨便嘆氣。因為姑媽會說“年紀輕輕嘆什么氣”?姑媽老說她年紀輕輕的,無異是對她的一種譏諷。但她知道姑媽是無心的。而且在老年人心目中,她,一個小輩總歸是長不大的孩子。就是對三十一歲的彬如,姑媽也還喊他的乳名毛毛哩。有時當著客人,就把彬如急得直跺腳。“媽,你怎么啦?”說著,用眼悄悄瞟了她一眼,露出一嘴潔白整齊的牙齒笑嘻嘻地說,“表姐,你不會笑吧?”姑媽就說:“她笑什么,你們還不是一起長大的。”這一說,說得她臉烘烘的,不得不找個理由走開了。她比表弟大,小時候,表弟臉上掛著眼淚鼻涕都是她給擦的。如今表弟是國外學成歸來的博士,大學知名教授。而她呢?一直沉在中學里教書,一教就是十年。表弟曾多次勸過她再出國深造,還曾為她在教育部抄來大學畢業的成績表,但她就是打不起精神來。來臺灣以后,這顆心好像一直在等待中,一年又一年的,終于,她知道他不能來了。就算他能來,他也只能偶爾來看看她,陪她散散步,在幽靜的公園里坐坐。就如在西湖孤山放鶴亭中,默默對坐似的。但那時每次見面,她都像有一句最重要的話不曾對他說出來,便匆匆分手了。當時,她總以為會有機會說的,誰知一別就是這么些年,這句話永遠沒機會說了。不說也好,她又對自己嘆了口氣。縱然說了,他也不會毅然和她一同來臺灣的,因為那時他已有一個家。現在,他究竟怎樣了呢,他還住在那一間臨湖的水閣里,悠閑地畫他的荷花和竹子嗎?他還能自己在屋里點起油爐煮面條吃嗎?還能用古色古香的宜興茶壺,沏一壺濃濃香香的紅茶款客嗎!  她就是這么恍恍惚惚地想著,越想越沒個完。凄淡的月光從窗簾間瀉進來,夜已很深了,腳又冷。她把熱水瓶里一點剩余的水倒出來洗了腳,就上床躺下了,躺了半天,翻來覆去地仍睡不著,她又想服一粒安眠藥了。服安眠藥容易成習慣,彬如時常勸她不要用安眠藥幫助睡眠。  “別服安眠藥,多散散步,自然就睡得好了。”彬如說,接著又問她,“表姐,您為什么總不肯出去散步,換換空氣?”  她對他淡淡地一笑,說不出所以然。  “從前您不是這樣的人,在杭州時,您喜歡騎車,喜歡劃船,喜歡爬山。記得嗎?我們有一次在西湖蘇堤騎車比賽,您膝蓋上跌了一大塊傷,結果還是您勝了。又有一次夜晚,我們劃船比賽,這您就劃不過我了,可是在岳墳,加入了心逸先生幫您劃,你們勝了。”  他又提到心逸了。他已不止一次地提到他。心逸先生如何有學問,如何灑脫有風趣,他的荷花與竹子又是畫得如何的風神飄逸。總之,他也是很欽佩心逸的。可是這次他提心逸時,語言與神情有點特別,明亮的眼神也探索似地望著她,似將照透她的心。  她掉開臉,眼睛望著空茫茫的前面說:  “盡提那些古老的事兒干嗎?”  “因為您喜歡追憶,我在幫您追憶嘛。”他頑皮地逗她。  “你錯了,我并不喜歡追憶,我的生活沒有過去,沒有將來,只有現在——扎扎實實的現在。”  “扎扎實實的現在,但愿您能如此就好。我媽總擔心您還不夠扎實。我也為您擔心。在國外的時候,我給您寫那樣多信,您都很少回,就回也是三言兩語,像給學生作文后面下的批語。但我不是學生,您不知道我讀到那種類似‘詞意暢通’、‘文情并茂’等的批語有多失望。在國外,我也是很孤單的,我渴望親人的關切,只有媽和您的信才會使我專心讀書工作。媽的信是您代寫的,您那么委婉曲折地體貼媽的意思,字里行間流露出無盡的慈母之愛。而您自己給我的信呢,四個字,惜墨如金,所以,表姐,我真不了解您。”  他哪里是不了解她呢?他是太了解她,也太關切她了。這種了解與關切,給她心靈上加了一層重重的負擔。她寧愿世上再沒有一個人惦念她,讓她無聲無息,靜悄悄地枯萎、消逝。因為在人世,她似已無所企盼了,如果說有的話,那就是那一線幾乎完全斷絕的希望——心逸能來臺灣。啊,心逸,你在哪里,你還無恙地活著嗎?你肯試著來臺灣嗎?你為什么不試試看呢?許多人都出來了,你為什么不能呢?是為了妻子與愛女嗎?如今,我們隔絕在兩個世界里,你在我心中存亡未卜,這些年來,就是這一點點游絲似的希望在支持我,我在等你突然飛來一紙短簡,告訴我你平安無恙。我在等你有一天會來到臺灣。啊,心逸,只要我的手能再捏在你熱烘烘的手心里,只要聽你說:“婉若,你真好。”只要再一次,我就會感到無盡的幸福了。可是有這一天嗎?心逸,我們能再見嗎?在臺灣,還是杭州西子湖畔呢?  枕邊已濕透了一攤淚水。她不禁可憐自己的脆弱與落寞。  她原不是個好哭的人,尤其是當老師以后,當著學生每天得說些積極人生的勵志哲學,每天得面帶嚴肅的笑容。這笑容在她像臉上結了一層硬殼,繃得她面部的肌肉非常的疲乏。回到寢舍,才把這層硬殼剝去了,剝去后對鏡子照照,面容卻又如此的蒼白憔悴。眼角的皺紋與嘴邊兩道隱隱約約的細溝,刻下了她十年無熱無光的歲月。尤其是那被贊為翠黛沉沉的眉峰,與澄藍似潭水的雙眸,如今也一天天顯得暗淡了。她的淚水不住地從眼角滴下來,濕透的枕頭,浸得她面頰涼沁沁的。她不能再躺著了,她坐起身,望望窗外,窗外正掛著一鉤淡月,把疏疏落落的樹枝的影子投在窗簾上。她側身在抽屜中取出一個瑪瑙圖章,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念著上面的篆體字:“長溝流月去無聲”。這是她請心逸刻的,那一天她請他刻這枚圖章時,心頭是多么的興奮、緊張與羞澀。心逸微笑點頭答應她時,眼神又是多么的深情款款。他似乎在問她什么,又似乎在回答她什么,似在嘲笑她,又似在贊美她。  那眼神啊,既威嚴而又和藹,既灑脫而又矜持。使她心慌,使她迷惑。使她感到幸福,也使她感到心酸。真的,她每次見了他,就會一陣陣的心酸。尤其是那一次,他答應替她刻圖章的那一次。  那是一個仲夏的傍晚,落日余暉散布在濃密的林蔭道上,她在課后散步上西泠印社,看看碑帖,她正在打開一部石印的蘇東坡手抄的陶淵明詩在欣賞,卻見心逸遠遠地走過來,她連忙迎上前喊:“孫先生,你也來了。”  其實她剛聽完他講詞選,下課后,她一直沉浸在他讀詞的鏗鏘音調里。帶著半幻夢似的心情,來到這兒,沒想到他也會出現在她面前。她喊他的時候,抑制不住聲音的興奮,他也一定聽出來了。她有點羞澀,臉也不免紅紅的。她每次面對他時,總是顯得局促不安的。  “我來選一枚刻圖章的石頭,還買一盒印泥。你呢?”  “我只是隨便看看。”她手里還捧著那部陶詩。  “這不是真跡,沒有意思。”他說,他對什么都一目了然似的。  “您替我選一本字帖好嗎?”  “你可以學黃道州的字。你的字與黃石齋比較近似。”  “是嗎!您不是也喜歡黃石齋的字嗎?”  “有點像,但我看的各種碑帖多,已經變成不知什么體了。”  “孫先生,我真喜歡您的字,我學您的字,可以嗎?”也不知是哪來的勇氣,她會說這么一句半開玩笑的話。  “學我的,真是取法乎下,不知要變成什么樣的字了。”  “孫先生,你肯為我畫一幅荷花,題上您自己做的詞,再蓋上您自己刻的圖章嗎?”她已經把陶詩放回原處,隨著他慢慢走到一片竹林中的石桌邊坐下來。  “可以,不過得慢慢來,我應當把自認為最滿意的東西給你。”他笑了,笑容里帶著湖水湖風的清涼。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吞下他給她那一份清淡而又濃郁的情意。不知怎么的,她總意識著他對她有一份情意。這,也許從他的眼神中感覺出來的。他的臉容原是非常嚴肅的:寬廣的額,濃黑的雙眉,一對灼爍的眼睛,使與他差不多年齡的男學生都有點怕他。可是她卻時常好奇地向這對眼睛探索,當她的視線與他的接觸時,她雖羞怯,卻不躲開,因為她要用她的眼神告訴他,她是多么崇拜他,多么渴望他能多望她一下。起初,他把視線馬上轉開了,可是漸漸地,他看著她時,似乎在對她微微點頭,贊許她的用心聽講。可是盡管如此,他的眼神是嚴肅的,帶著一絲冰一般的寒意。她卻對自己說:“無論怎樣,我都要探索你的眼神,我要溶去那里面的冰。”  冰漸被溶去了,她相信。由于她火一般炙熱的眼神不斷地向他投望,由于她想盡種種機會向他請益,他應該感覺到這個女學生對他的迷戀。漸漸地他不再回望她了,他在逃避她的這份戀情,但是,為什么呢?為什么他要逃避呢?這原因她不久就清楚了。是因為他已經有一位克勤克儉的妻子,更有一個可愛的三歲小女兒。為此,她曾傷心地痛哭過,她對自己說,除了這一對眼神,除了他的聲音笑貌,她不會再對世界上任何人著迷。而且她發誓要使這對眼睛,有一天能無所顧忌地望著她,悄悄地對她說:“頑皮的女孩子,我懂得你的心意,別再這樣望我了,好不好!”她就將倔強地說:“不,我要這樣望你一輩子。因為望著你,我才感覺自己有生命,有溫暖,有愛。”可是這些話始終沒機會說,因為他始終沒有無所顧忌地望過她。  可是此刻,在寂靜的西泠印社的竹林中,他是那么深深地看著她的臉,她的眼睛。他微笑著,不同于平常的笑,她似乎明白那笑里的意思了,于是她鼓足勇氣說:“孫先生,肯為我選一枚圖章,替我刻幾個字嗎?”  他又點點頭,問她:“你要刻什么字?”  “隨便您,一句詩或是詞都可以。”她又仰著臉,半醉微酡似地說,“我真喜歡你剛才教的那首《臨江仙》:‘長溝流月去無聲,杏花疏影里,弄笛到天明。’多么悠閑,卻又是多么孤高寂寞啊。”  “唔,恰似蘇東坡的‘揀取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詞人總是寂寞的。”  “您寂寞嗎?”  “我不算詞人。”他又對她一笑,他沒想到她會這樣坦率地問他,“何況我忙于讀書,還來不及想到寂寞。”  “聽說您有一個可愛的小女孩,為什么不帶到杭州來呢?”  “我父母親年紀大了,內人要在家侍奉二老,女兒得跟著媽媽。”  “您真幸福,孫先生。”  他又笑笑,他承認他是非常幸福的,可是這微笑使她心酸。她希望他說:“也不見得,人,總是在追求著一種得不到的東西的。”但他沒有那么說。他是不會對她那么說的,她知道。他是她的老師,他又是那么矜持、高深莫測的一個人。他對任何人都不會說出心里所想的事情的。他們對坐在石桌前,晚風吹著竹葉,颯颯作響。這里很靜,沒有什么游人經過。這是個談心的好處所,她原可把心事向他傾談,但她又不想說了。她想說還是別說出來的好。他教他詞的時候,總是說上乘的作品必具有含蓄的美,深意常在欲言未言之間。這是他對詞的看法,也是對生活的看法。因此,她只淡淡地說:  “孫先生,就請您替我刻‘長溝流月去無聲’那一句詞好嗎?”  “好,等你學好了畫,用這枚閑章來補白。”  “畫,你肯教我嗎?”  “我只是偶然畫來消遣,沒有功夫的,不能當你的老師,你的天分高,應當從名師學習。”  “我不要成畫家,我也只要像您似的,畫荷花與竹子。”  “婉若,人應當發揮自己的獨到之處,不要隨他人腳跟,學他人言語,那是沒有意思的。”  他忽然擺出一臉的嚴肅,語重心長地說。眼中那一絲似詢問又似答復的神情完全消失了。她心中一震,立刻站起身來說:  “孫先生,我們回學校吧。”  他們沿著湖堤回學校。一路上,潮濕的湖風吹拂著她的臉,夜色漸濃,她已看不清楚走在他身邊的人的臉,但她感覺得到他那份帶有歉意的微笑,她不想再逗他說話了。回到宿舍里,她無緣無故地淌下了眼淚。  第二天上他的論語課,她就一直低著頭不朝他看,只聽他滿口的仁呀智呀的講解,她不喜歡聽,這種聲調恰恰與他頭天傍晚說那句時一樣,不像他講詞時充滿了感情。她一直沒抬頭,卻似乎感到他曾好幾次把目光投向她。當天晚上,他問她:“婉若,你今天有點不舒服嗎?”  她笑著搖搖頭。  “到我屋里來取那枚圖章,已經替你刻好了。”  “那么快?”  “你既那么喜歡這句詞,我就連夜給你刻了。”  “謝謝您,太謝謝您了。”  她隨他到了寢室。去他屋子,這不是第一次,但這是第一次他正式邀請她。他的屋子很小,很凌亂,桌上、椅上、床上全是書。每次她都想替他整理一下而又不好意思,一個有學問的人就是這么亂的。  “你要喝什么茶,清茶還是紅茶?”  “你還有兩種茶?”  “嗯,都很好,是云南的雨前茶與茶磚,夏天宜于喝清茶,冬天喝紅茶。”  “我還是喜歡紅茶,我自己來泡。”  “水瓶里的水不行,我來煮。”他插上了電爐,“煮茶應當用炭火,用電爐就差勁了。茶有助文思,令人清心,所以我要用好茶葉,可惜這兒的水不好。”  “西湖的水還不好?”  “你看多混濁,一定要虎跑或九溪十八澗的水才好。”  “您這樣講究喝茶嗎?”  他笑著點點頭,眼中那一絲似詢問又似答復的神情又回來了。  他在抽屜里取出一幅畫說:“打開看看,送給你的”她打開一看,原來是畫的一個美人,依著一樹疏疏落落的杏花在吹笛子。  “孫先生,沒想到您還會畫仕女。”她贊嘆地說。  “這是我寫的‘杏花疏影里,弄笛到天明’的詞意。蓋上‘長溝流月去無聲’的章,你以為如何?”  “太好了,太好了,謝謝您,孫先生!”  他已經為她沏好紅茶,她捧在手中,一陣陣清香撲鼻。那清香一直浸潤著她的心田,直到如今。可是她現在桌上擺的是一杯冷冰冰的白開水。她陡然像從一個溫餮的夢中被驚醒過來,眼前景色迥異,那幅美人吹笛圖,竟于匆忙中不曾帶出來,幸得這枚圖章還在手邊,足供她綿綿地追憶!  “婉若,”她聽他悠揚的聲音喊她,“我也喜歡這三句詞,這表示一種執著的情操。盡管長溝中月影,無聲地流去,而她只顧弄笛,忘了夜深,忘了時光的流轉,不覺已到了天明。  這是風露終宵之意,你覺得如何呢?”  她站得靠他那么近,她但愿能倚在他胸前,抬頭仰望著他,對他說:“我懂這詞的深意,我也更懂您的深意。”可是她沒有說,她只偷偷抹去眼角的淚珠,轉臉望著窗外說,“孫先生,您看西湖的夜色多美。”  心逸默然半晌,然后嘆息了一聲說:“婉若,你真好。”  這三個字,包含了千言萬語。她懂得,她不必再問什么了。她放下杯子,拿起畫與圖章,就回自己宿舍了。那一晚,她流了一夜甜蜜的淚水。如今想來,她是多么的傻,她為什么一句都不問他就走開了呢?她不是渴望著他對她說些一句什么話嗎?她為什么反而自己躲避開了呢?  又是一次他們一同喝茶的情景。那是她畢業以后,在杭州最后一個嚴冬天氣。那時局勢已經很緊張,他特地約她去他宿舍喝茶。窗下的梅花枝上,壓著沉甸甸的雪。他在屋中升起炭火,兩人冒著雪,在臘梅花枝上撮下了積雪,丟在小瓦壺中,用云南茶磚煮了一壺茶,傾出來的茶紅似醇酒,香味濃烈。他端一杯放在她手心里,說:“嘗嘗看,臨湖賞雪,雪水烹茶,這才是真正的品味人生。”  她把杯子捧在手心,聞著香味,眼睛望著滿是霧氣的玻璃窗外。湖上的水、天、山色,都是一片朦朧的白。她再回過臉來,望著他,心里在搜索一個適當的字眼,對他說出當時的感受。可是她搜索不到那恰當的字,只好默然了。  “婉若,希望你好好保存那枚圖章,連同那幅畫。因為——  人生聚散無常。”  “怎么,您要離開這兒嗎?”  “哦,我要回故鄉看看,也許把家接出來。”  “假使老人家不愿出來呢?”  “那我就留在那兒照顧他們,因為局勢不太好。”  她的心在往下沉,沉向一個凄冷的幽谷。她沒有心情再問什么,只是默默地啜著那杯紅茶。茶更濃,也更苦澀了。  “再給你加點熱開水,臘梅花上的雪水,恐怕別處不容易有。”  “我不會離開杭州,無論局勢怎么亂,我也不打算離開。  我年年可以飲臘梅花上的雪水。”  “別說傻話,婉若,你太年輕了,環境的劇變又不適宜于你,我不要緊,安頓好老年人以后可以設法走。”  “您可帶家眷走嗎?”  “當然可以,先向南走,然后到臺灣。”  “到臺灣,那么如果我也去臺灣的話,我們還可以見面。”  “是的,婉若,無論如何,你應當走的,記得你以前做的一首詩嗎?‘此夕燈前珍重別,天涯處處月明多’,我很喜歡你這兩句。”  “現在真的要分別了。”  “在臺灣將是月明處處,我們會再見面的。”  她抬頭望了下窗外,一輪圓月正掛在高空。這是臺灣的明月,也是杭州湖上的明月。  “我等你,孫先生,我一定等你來。”她想說,“此生我不會再為第二人等待。”可是她咽下去了,也咽下了一口苦澀的紅茶,和著苦澀的淚水。  “婉若,你真好,可是我……”他沒有說下去。  “你怎么樣?”她迫切地追問。  “沒有什么,我感觸很多,心很亂,我只希望你到臺灣以后,能夠比現在快樂,我們若能再見面時,希望看見你明朗的笑容。  “我能嗎?孫先生。”她心里喃喃著:“一切都在你。只要你對我說一個字,只要你肯放棄一切,去臺灣。”  他們就那么悵悵惘惘地分了手。不久,局勢更緊,她隨著姑媽一家離開杭州了。到火車站是深夜三時,車站上逃難的旅客惶惶然地亂擠著,行李堆得像一座座小山。母親喊,孩子哭。火車班次已亂,隨到隨開,也不知車什么時候會來,車上有沒有空位。她和姑媽表弟都手提行李,準備隨時擠上車去。她望望黑黝黝的火車軌道,又回頭望望車站進出口處。她在盼待心逸能忽然趕來,因為她曾寫信告訴他,也許明天一早走,卻沒有想到會臨時提前,來不及通知他了。但她多么盼望他來。他說過風露終宵那句話,難道他不能為她等一夜嗎?  車來了,人潮涌上去,她被拋在后面,姑媽喊叫她,表弟彬如奔來扶她行李從窗口扔進去,車背上黑壓壓的滿是人,車門口也掛了一串串的人。她擠不上去,被表弟送上敞篷的堆煤貨車上,汽筒里吐出來的煤煙熏得她窒息,也睜不開眼。  可是她還在望車站進口處。車馬上要開,他不會來了。但當車子正開始蠕動時,她看見他了,他急忙奔進來,絕望地到處張望,她揮手大聲喊他,可是他聽不見。他跑到后面車廂去找了,咳,心逸,你為什么不早一點點來,早一分鐘也好。  現在太晚了,車越開越快越遠,一切都在煙霧中迷失了。  那一片迷糊的煙霧縈繞著她的心頭,直到如今。煙霧中只有一個印象是清晰的,那就是心逸的身影。可是這多年了,心逸沒有來臺灣,他不會來了,可是他現在怎么樣了呢?  婉若在抽屜里取出印泥,這只是一盒普通的印泥,顏色暗滯,哪有她在西泠印社買的印泥好。可是她在匆忙中竟不及收拾這些心愛的東西。那是一個精致的紅木小盒,蓋面上刻著篆字。朱紅的印泥色澤鮮明而含蓄,正中有一片四方的飛金。這是他特地為這枚圖章買的,卻偏偏沒有帶出來。她用圖章在這暗滯的印泥上按了一下,蓋在一張白紙上,“長溝流月去無聲”幾個字筆力依然,而色澤黯淡。  已經深夜四點多鐘了,她收起圖章,和衣倒在床上,拉上被子隨便地蓋著,靠在枕上朦朧睡去。醒來時,陽光已涌進窗簾,疏疏落落的花影,撒落在書桌上。她看看腕表已經七點半,吃早餐的時間也過了。宿舍里靜悄悄的,她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天,原答應星期六就去姑媽家的,可是這樣的無情無緒,不去也罷,好在姑媽一向不勉強她的。  她正在對鏡梳洗的時候,門外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那是一種輕快的腳步,她分辨得出來,是彬如來了。彬如怎么這樣早就來了呢?他一定又是逼她回去的。  門敲了兩下,聲音很柔和,顯得彬彬有禮。她答應一聲“進來”,彬如進來了,爽朗的笑容,關切的眼神,詢問的語調:“婉姐,你這么早就起來了?”  “你這么早就來了?”她反問他,望了他一眼。他不常喊她婉姐的,當著人,他總喊她表姐,可是今天他又喊婉姐了,她聽來特別親切入耳。她感覺到自己明明很喜歡見到彬如,但兩人相對時,她又躲躲閃閃的,有一種被憐憫的感覺,這是她最受不了的。彬如的英俊、灑脫、快樂,越發使她感到自己老大,他的關注,越發使她不安。  “來抓您,怕您跑了。”他頑皮地說。  “我跑哪兒去,哪兒我也不想去。”  “媽昨天等了你一下午,今天一早就要我來請您,要您一定回家。”  “我頭有點痛,不想動。”  “又來啦。昨晚上一定又沒睡好。”  “趕著批改作文本子。”  “您就只想把自己埋葬在工作里,不要輕松一下嗎?記不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星期天。”  彬如指著自己的鼻子尖說:“猜猜看。”  “今天,”婉若回頭看看掛歷,陰歷二月十六,“哦,我想起來了,是你的生日。”  “對啦,我的三十一大慶,您都忘了。”  “今天是十六,昨天是十五,怪不得月亮那么圓,那么亮。”  “您昨夜一定一個人在賞月,是不是?”彬如看了下她的眼睛,她自己知道,一定微微有點腫,他笑了一下。“媽常說十五月亮不及十六圓,今晚才是最好的。”  “哦,花好、月圓、人壽,都被你占完了。”  “謝謝您,但愿如此,您居然說這樣吉利話,媽聽了可高興了。”  “怎么,難道我常說喪氣話嗎?”  “可不是,您常常嘆氣,媽就擔心。”他已經坐在書桌前,拿起那張蓋著圖章的紙:“比如說這句詞,就有點——有點蕭瑟。‘長溝流月去無聲’。什么叫做流月呢?我就不懂,我也不喜歡。”  “我非常喜歡,我還打算命名我這小房間為流月樓呢!”  “不好不好,婉姐,還不如叫做留月樓的好。”  “世上什么留得住?你真傻。”  “我傻,但我看您比我更傻。”  “算了,我不跟你咬文嚼字了,你先出去,我換件衣服就走。”  彬如點頭出去了。她淡淡敷上一層脂粉,換了件紫羅蘭色的旗袍,披上一件淡灰色毛衣,這是她特地為彬如穿的,因為今天是他的生日,這件毛衣是他從國外帶回來送她的。  她走下樓梯,看彬如站在校園里觀賞花木,滿院的扶桑和美人蕉開得鮮艷奪目。她這件粉紅色旗袍,和他送的毛衣,一定使他非常高興了,他喊道:“婉姐,您實在應該穿這鮮明顏色的衣服的,老是穿藍的黑的干什么呢?”  “我喜歡那顏色,今天是為你穿的,因為是你的大壽呀,而且也讓姑媽高興點。”  “謝謝您,婉姐,您真好。”  他也說“您真好。”這是心逸說過多次的話。她的眉峰不由微微一蹙,敏感的彬如似已感覺出來。  “又在想什么了?”  她沒有回答。  “剛才我對著這明媚的春光,倒胡謅了兩句不通的句子,把流月改為留月,‘小樓一角,留月待君來。’如何?”  “好得很,想不到你也做起詞來了。”  “我也不知是詩還是詞,反正,我是被你傳染了。不過,我總覺得做這玩意兒傷神得很,還是玩玩山水的好。今天我為你安排了很好的節目,去碧潭劃船拍照,晚上看電影,回家后再宵夜賞月。”  “一定還有很多客人。”  “您是我唯一的客人,我和媽說好的,今天只我們一家三個人,盡一日之歡。”  “一家三個人,”彬如的語調是如此的款切,真摯,熱情。  “好,我們一定高高興興地玩,為你慶祝快樂生日。”  “別忘了您自己的生日就在下星期六。”  “你記得這么清楚,我自己倒忘了。”  “媽跟我都不會忘記的,下星期六可得早點回來啊。”  她點點頭,她的心像沉浸在溫馨的醇酒里,昨宵一夜的凄涼寒冷,都被彬如的笑語瑯瑯驅散了。  他們并肩走著,腳步聲在光滑的柏油馬路上拍打出和諧的韻律,將近家門的時候,在樹蔭密布的人行道上,她感覺到彬如漸漸放慢腳步,眼睛款款地望著自己,輕聲地喊了聲婉姐,卻又不說話了。  “你要說什么?”  “我想問您,‘流’月和’留’月,究竟哪一個字好?”  “都好。”  “那么,從今以后,我懇求您收起那題‘長溝流月去無聲’的圖章,我再為您刻一顆新的:‘留月待君來’。”  “你一個研究理工的,還酸溜溜地學做詞,學刻圖章?”  “生活的情趣原該是(www.lz13.cn)多方面的,我也喜歡舊詩詞,偶爾玩玩可以,只不過別太傷神了。我倒很喜歡顧貞觀贈吳漢槎金縷曲里的兩句:‘詞賦從今須少作,留取心魂相守。’婉姐,留取心魂相守該多好。”  婉若默然良久,抬頭望望晴明的天空,青翠的樹木,嫣紅的花朵。十年來,她第一次重新感覺到春光是如此明媚可愛。她脈脈地回頭望著彬如,低下了頭。  “婉姐,您的眼睛像碧藍的潭水。”  “你也這樣說嗎?”  “有人這樣贊美過您嗎?”  “沒有,唉!也許有,但我現在已經模糊了,真的十分模糊了。”  (選自《菁姐》,爾雅出版社1985年出版) 琦君作品_琦君散文集 琦君:桂花雨 琦君:母親的書分頁:123

每個人都有別人羨慕不已的東西  文/魯先圣  每一個人的際遇和客觀條件都是不同的,有的人一生風平浪靜,沒有大起大落的驚喜和傷悲;有的人一生則跌宕起伏,波濤洶涌。  當自己處于那種險惡境遇的時候,應該以怎樣的心態看待?是心平氣和、坦然受之,還是怨天尤人、牢騷滿腹,或者責怪命運的不公?  在古印度的智慧中,有一句話是,不同的際遇,都是上天給你的不同考驗與磨練。人活在世上,必須有一種想法:有結果的努力是鍛煉,沒有結果的努力是磨練。不論處于什么境遇,都應該咬牙挺過來,因為每一種際遇都是成長必須的元素。  有一個佛教的故事。在大森林中,有一個兔子家族,因為常常遭受其它獸類的攻擊,而它們又沒有任何能力對抗敵人,幾乎每一天都有成員喪命,每一天都在為躲避攻擊而疲于奔命。它們實在難以忍受這種顛沛流離的日子,一致決定去不遠的一處懸崖邊,跳到深不見底的湖水里自殺。  不論老幼的兔子們都同意了這個決定,都很悲壯地跟隨著兔子王去懸崖邊。  可是,就在它們來到懸崖邊,一起要跳下懸崖去的時候,那些正在湖水的邊上玩耍的青蛙和魚看到那么多的兔子站在懸崖上,個個驚慌地逃開水邊游到湖水的深處去了。  正準備帶領子孫們跳懸崖的兔子王突然領悟了。它回身對兔子們說:大家看到了嗎?還有比我們更膽小的生命呢,它們害怕我們,我們為什么要死呢?  兔子們也一下子領悟了,跟隨著兔子王,原路返回,歡天喜地的跳躍著奔向它們世代生活的森林,而且,它們從此變成了一只只快樂幸福的兔子。  這個故事告訴所有那些在生活中失意的人,總是悲觀地怨天尤人的人,總是抱怨命運不公的人:你永遠不是最不幸的人,你也永遠不是最幸福的人。不論你的處境多么優越,總有人比你還要優越;不論你的處境多么悲慘,也總有人比你更加悲慘。  當我們為自己的眼睛不夠大而煩惱的時候,也許,我們的身邊正有一個盲人經過。當我們為自己沒有挺拔的身材而自卑的時候,也許正有一個侏儒向我們走來。當我們為沒有錢買一雙高檔名牌皮鞋而憂慮的時候,也許我們的身邊正巧有一個失去雙腿的人以手當足蹣跚著前行。當我們為自己沒有洪亮的聲音無法成為一個演說家而憂心的時候,你想到世界上有成千上萬的聾啞人了嗎?  其實,對于我們每一個人來說,當你感覺自己多么不幸的時候,世界上比你更加不幸的人也許就在你的身邊,只不過不同的是,他領悟了生活中的最普通的哲學,學會了珍惜,所以,盡管他只擁有一點點小小的優點,他的臉上卻是燦爛的笑容。  世界上永遠沒有完美,我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不足和局限,也都擁有讓別人羨慕不已的東西。一個樂觀向上的人,總是把自己哪怕很微小的優點當做寶貝,像呵護自己的生命一樣珍惜。一個悲觀的人,總是看到別人的優點,而對于自己的優點則熟視無睹。  明白了這些以后,我們的世界上,就永遠是明媚的陽光,我們每一個人的臉上,就都永遠洋溢著美好的笑容。我們每一個人,就都是快樂幸福的人。 讓自己成為不可替代的人 讓自己擁有別人拿不走的東西 每個人的青春都有一條彎路,你要自己走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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